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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老周来看场地，绕着后巷走了一圈，站在棚子底下仰头看车架，说这架子结实，八辆车停进去还空出一半地方。老陈说空出来的地方摆桌子。老周说摆桌子干什么。老陈说流水席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周把开张的日子定在正月十六，说三十桌不够，后巷也能摆，摆到下巷口去。老陈说后巷摆八桌，前头摆二十二桌。老周说你连桌数都算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开张前一夜，八家的人来帮忙摆桌，桌子从老周那儿拉来三车，长条凳一捆一捆码在棚子底下。大熊把半挂停在后巷口当灯架，车上的探照灯往下一打，后巷亮得跟白天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杏和林穗前后脚到，林穗穿一件新的红呢子外套，小杏穿那条缝过衬的粉裙子。两个人在棚子底下撞见，站了半秒，林穗先开口，说明天你坐主桌。小杏说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里十一点，人散了，后巷剩下老陈、大熊、老六在收尾。老陈把最后一张桌子拖到车架底下，桌子腿压住地上的线，他直起腰，看见新车架底下那一长条空地方，地上干净，头顶上架子横着，两边垂着电线。

        大熊说这底下明天摆桌还是停车。老陈说明天停车，今晚这底下得干一件事。大熊问干什么。老陈把探照灯往车架那面挪了挪，光落在地上，照出一片干净的影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六站在棚子口抽烟，烟头在他手里一明一灭，他问老陈，明天流水席三十桌，八辆车的车主都到，人到齐了干什么。老陈说人到齐了给每辆车换新机油。

        大熊把探照灯重新拧开，光柱落在后巷的水泥地上，他把灯头往下一压，压成一圈亮。老六把烟掐在鞋底上，走到棚子口外头撒了泡尿，回来时手里拎着一箱没开封的啤酒。

        三个人把啤酒搬到桌子腿边上，一人拿一瓶，用桌角磕开盖子。大熊说他明天开车，不喝。老六说你不喝拿着干什么。大熊说我拿着闻味儿。三个人笑了一阵，笑声在后巷的棚子顶上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    秀嫂这时候从巷口那头过来，手里拎一只保温桶，走到棚子底下，把桶搁在桌子上。说明天加油站也出摊，她把桶里熬好的酸梅汤先冰上，明天给来吃席的人解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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