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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一名妇人打开自家店铺後方的水龙头，水流从金属管口涌出。她把水接进木桶，随手冲洗了几个陶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站在街边看了一会，不禁暗自思索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此刻，就在我脚下这片整齐的白石板路面深处，在那些暗无天日的地底坑道里，成千上万名满身黑煤灰、肺部早已烂透的苦力工人，正一铲一铲地将黑煤送进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大锅炉中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由黑铁铸造、高达数公尺的庞大蒸汽机正在黑暗中疯狂运转。它们沉重的轰鸣声穿透厚厚的地层，化作脚下微弱却富有规律的震动，被圆规学士戏称为「曙光城的心跳」。正是那些地底心脏的跳动，源源不断地将水、气、压力，透过密密麻麻的黄铜管道，输送至上方的建筑内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地表上的景象却是另一番极具讽刺意味的「神蹟」。

        每隔一个街区，在一栋栋精致的高级服饰店或剧院旁，都矗立着一根高达二十公尺、漆成纯白色、上面用金漆雕刻着密密麻麻圣光经文的巨大排烟烟囱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地底下的瓦斯厂与煤炉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向地表排放剧烈浓烟时，圣光教会的神职者们就会身穿洁白的祭袍，手持银铃，一边朝着天空洒圣水，一边对周围诚惶诚恐的市民们高声诓骗道：「看啊！那不是黑烟，那是光明神女在天堂焚尽罪恶後，赐予凡世的光明神女之圣灰！那些灰烬，代表着祂对这座城市的庇佑！」

        穿着丝绸衣服的体面人对着滚滚恶臭的工业污染虔诚合十、甚至痛哭流涕。不过我从未听说过哪位圣人，会要求信徒把肺吸得像烟燻肉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就是如今的首都。科技提供最舒适的享受，神学包裹最肮脏的煤烟，而底层平民，则在脚下的黑暗中，用命填补着这份虚伪的繁华。

        几个穿着工人服的男子从我身旁走过，肩上挎着工具箱，身上沾满了黑灰。他们醉醺醺地钻进烟囱下方的入口，看来那就是通往地下工厂的工人通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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