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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衍站在那里,脑子里的东西自己接了起来。一个感脉者,对觊觎气脉的人来说价值连城。极救下她不是随手为之——他是把一双「能找到这条脉、也能守着这条脉」的眼睛,悄悄地放到了他妹妹的身边。
七年。他逃了七年。所有人都以为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可他把一个守护者留在了她身边。
而那个守护者这七年来,每隔几天就赤着脚走下山,去那间食堂讨一碗热的。韫从第一天起就把碗放轻,从来没有问过她是哪里来的。
「你……」韫的声音在发抖。那是程衍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里有这种东西,不是恨,不是痛,是一种比什麽都难以承受的困惑,「你不是走了吗。你不是……不要我们了吗。」
极沉默着。他那张清冷了一路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裂缝,像一层结得很厚的冰底下有东西动了一下。
「我要是回来,」他终於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「所有觊觎这条脉的人都会跟着我,回到你身边。」
「所以你就不回来。」
「我离得越远,你就越安全。」
「那你为什麽不写一个字。」韫的声音陡然拔高,「七年!你连一个字都没有!」
极没有回答这一句。他站在那片被抽得发亮的土上,垂着眼,像一个被判过刑、而且早就认了的人。程衍站在原地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上来。他这几天拼命想看穿的那个灭门叛徒、那个站在道德高地上无可辩驳的济世宗主——原来在那副冷得像冰的壳底下,藏着的是这样一件事。
他的缺席,是另一种形式的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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