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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张床,中间没有线。
从搬进来的第一天起就没有。有时候他半夜醒来,会忘记这件事,手往中间一摸,摸到的不是一条胶带,而是一个人——然後他才想起来,哦,不用分了。
他这辈子花了十八年才学会的事:原来有些界线,是可以不要的。
他起身去刷牙。
这间房子比台北那间大一点,真的只是一点。一房一厅,多了一个小得只摆得下一张摺叠餐桌的客厅,多了一个勉强晾得下两个人衣服的阳台。两张书桌并排靠在窗边,一张堆着电机系的原文书,厚得能拿来垫桌脚;另一张堆着诗集、和一本翻烂了的古文选,乱七八糟,像它主人的字。
靠左那张书桌的一角,摆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。灯罩有点旧,底座贴着一张撕了一半的贴纸。它跟着他们从那间套房,搬到了这里。
冰箱门上,三张便利贴排成一列。被油烟燻黄的第六条,潦草的第七条,和两个人一起写的、难看得要命的第八条。
八、以後的每一天。
林以恒刷着牙,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。他每天早上都会看一眼。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麽,大概就跟有些人出门前会摸一下门把一样,是一种确认——确认这个地方,是真的。
——
七点二十,出门前五分钟,沈砚在翻他的学生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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