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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人人都说新竹是风城。

        林以恒搬来的第一个礼拜，一片叶子都没见它吹动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九月的太阳还很毒，柏油路一到中午就蒸起一层晃动的热气，蝉在每一棵树上叫，叫得跟台北没有两样。他拖着行李箱下车那天，甚至有点失望——说好的风呢。

        後来他才知道，风是有季节的。它不在九月初来。它会挑一个毫无预兆的夜里抵达，像一个不请自来的人，用力摇着每一扇没关紧的门窗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那是後来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开学第一天的清晨，这座城市还安安静静的，连一点风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五点半，林以恒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九年的生理时钟，换了一座城市，分秒不差。

        天花板是陌生的白，有一道细细的裂缝，从灯座一路延伸到墙角。窗外那棵大榕树的影子，在熹微的晨光里一晃一晃，铺满了半面墙。他躺着，花了两秒钟，想起自己在哪里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他感觉到腰上那条手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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