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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许是那日我无意间撞见顾昊宸凝视着徐昭杰的眼神时，伏笔就早已埋下，还有他伴着我采买礼物返家前，他嘴里说的那句秘密，我便已心领神会了，是以当这句话真正落入耳中，我心中并无波澜，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清朗。

        难怪，他一直迟迟不肯正面回应我昔日的迷恋，即便那份迷恋不过是我一场逃避愧疚的错觉，那些他过往吐露的羡慕，原来从不是针对友情，而是羡慕我，羡慕徐昭杰眼底自始至终只容得下一个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瞅着他，看那双平日里明亮的眼眸一点点垂了下去，「如果觉得不舒服，你们现在可以走了。」他手掌覆在白猫的脊背，许是那轻颤的指尖让牠不适，白猫不满地低呜几声，倏忽间从茶几上跃下，转瞬隐入沙发後方昏暗的夹缝中，他续道：「以後在学校……就当作不认识我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顾昊宸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本以为一向对这类情感退避三舍的徐昭杰会拉着我转身离开，但他没有，听见他这声呼唤，我抬眼望向身侧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跨前了一步，惊得顾昊宸蓦然抬眸，「你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吗？」徐昭杰眉心微蹙，「什麽叫恶心？什麽叫在这样的家庭长大？顾昊宸，你往日的傲骨都死到哪里去了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……」顾昊宸唇瓣翕张，却被徐昭杰直截打断，「你爸还有凯叔，他们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，却一起亲手将你一点一点拉拔长大，在我眼里，他们是真的很伟大，因为那份爱是真真切切的，是无关性别，也无关成员组合，更不该成为你作茧自缚、自我贬低的理由。」他盯着顾昊宸，「就算你也是，那又怎样？我们不还是好朋友吗？还是说，是你自己不想跟我当朋友了？」

        顾昊宸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眼眶里迅速氤氲出一层水气，他低垂着眼，「一直以来，我都以为这个世界本该就是这样的……因为我爸和凯叔从来不会在别人前避讳他们的感情，所以我总觉得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。直到国中，我第一次跟男生告白。他看着我的眼神，却像是在看一坨恶心的垃圾。」他吸了鼻子，「我其实不怕被拒绝，但他把这件事情当成了笑话，到处跟人嚼舌根。最後几乎全校都知道了，所有人都在背後对我议论纷纷，看见我就像看见瘟疫一样躲得远远的。没有人愿意再跟我说话。那时候我才明白，原来在别人眼里，我是那麽的不正常……」他抬起头，眼泪终於夺眶，顺着脸颊滑落：「所以我现在真的很害怕，昭杰，你真的……还愿意当我的朋友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在说什麽废话，顾昊宸，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！」徐昭杰没好气地一掌拍在顾昊宸的手臂上，顺势将人一把揽进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眼前的画面，我体内的腐女魂瞬间被点燃，天啊，这简直是漫画里才会定格的绝美分镜，两个好看的男孩子毫无芥蒂地拥抱在一起，我忍不住抿起嘴角，默默注视着他们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顾昊宸，你听好。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，不管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，这点都不会改变。」徐昭杰收紧了手臂，紧搂着他的肩膀，「但我必须跟你说声抱歉，我只能当你的朋友。并不是因为你是男的才拒绝你，而是因为我这辈子，心里只会喜欢宫旭海一个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顾昊宸怔怔地靠在徐昭杰的肩头，那些经年累月的茫然与无措，彷佛在这一刻悉数融化在温热的怀抱里，化作一池漾开涟漪的春水。他用力地点了点头，伸手环抱住徐昭杰，眼角带着泪，终於笑了：「谢谢你，昭杰。你是我遇过最好的人了，我们一定是一辈子的朋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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