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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宋亦禾蹲下去，在她两个磕青的膝盖头上也各抹了一点芦荟胶，这才起身。她把冰袋留在小满屁股上，去墙边小桌上拿过手机和蓝皮夹子，靠着桌沿一边翻退单，一边在出入库单的背面一行一行记，谁家退了几个，留的电话是多少。小满趴着，听着笔尖在纸上走，一下也不敢动。

        翻到差评那一页，宋亦禾的手指停了一下，小满听那边没了动静，侧过脸偷偷看了一眼：“禾姐，那条差评……能删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能删，”宋亦禾说，“人家写的是实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记完了，宋亦禾把高凳上那摞裤子拿过来，放在小满手边的台面上，又把冰袋拿开，去墙边的架子上抽了一条干净毛巾。小满怯生生地把头扭过来，两只眼睛哭得肿成两条缝，嗓子哑哑的：“禾姐……你还要我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宋亦禾把毛巾抖开，盖在她那片肿屁股上，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两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要你，谁每天六点钟爬起来给我揉面啊？”她说，“明天七点到店，一分钟都别晚，站不住也得站着，原料一样一样给我称清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小满的眼泪又涌了出来，她把脸埋进两条胳膊中间，肩膀抖着，没出声。过了一会儿，她从胳膊底下伸出一只手，揪住宋亦禾的衣角，揪了好一阵才松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宋亦禾等她松了手，才说：“胶干了再起来，起来把台面擦了，你的眼泪在秤边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拿起台面上那把刮刀，走到水池边，拧开水龙头冲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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