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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早起,大弟子带路,苟史运赴虚有州,去拜会大刀门鬼手......
中午放学,火火被小胖墩邀去吃饭,韩傻儿独自回家。家里来了穿着便服的景棠沐,正坐堂屋跟韩春旺说话。贾九妹从景府串门子回来,将冰月、仲月交给韩傻儿,进厨房忙活。韩傻儿领着院里玩耍,屋里的话朝耳朵里飘。
景棠沐道:“韩先生,您给犬子用的药,对脑瓜子不碍事吧?”多日过去,景天志伤疤脱落,人却变了样,眼睛直勾勾的,嘿嘿呵呵傻笑,让吃便吃,让停便停——不由得恐慌,儿子莫非傻了?问贾郝仁,贾郝仁说或许时间短,没彻底康复呢,再等等看!二次相询,贾郝仁说县丞老爷,我只保人醒来,没保其它啊!要不你问问韩医生去?依他的考虑,要么当时撞坏了,要么针灸扎坏了,为弄清症结亡羊补牢,便来寻韩春旺。
韩春旺听罢说辞,疑他有兴师问罪之意,解释道:“当时您也在场,小医只用白首乌止血消炎,没做其它处置,也不宜过多处置。对于外伤,白首乌疗效最佳,没任何副作用。”贾九妹进堂屋盛面,忍不住插话:“县丞大人,在巴掌镇哪怕整个子乌县,没谁比我爹爹和相公医术更高的了。”韩春旺挥手撵她,不让她自吹自擂,恐景棠沐不明白,进一步解释:“头磕重了,皮没破,颅内血瘀会压迫神经,须做开颅手术,这样的病例少之又少,先父走后,全天下医生没一个敢做!令郎血流出来了,不会瘀滞,血液本身也消毒,敷上白首乌,昏迷半晌一天的无大碍,针灸能刺激、唤醒神经,有促进作用,醒得快些——要说撞坏神经,令郎才八岁,骨骼没定型,不至于,山里的孩子,磕磕碰碰的多了。”
景棠沐直后悔当时心太急,催促尽快醒来,适得其反了!陪小心道:“韩先生,您费费心,找个妙手回春的方子——令尊老大人在时,多少疑难杂症都医好了。”韩春旺坦言:“我的医术本不及先父,令郎这症状,怕是有心无力了!眼下除了静养,别无良方,越折腾越糟糕,除非奇迹发生,或者岐伯降世。”景棠沐心里哇凉哇凉的,岐伯降世?做梦吧,那岐伯编撰《黄帝内经》,早已登天为神,焉会为自己的儿子下界?
埋怨无济于事,取闹更显无礼,当前,他还不想得罪韩春旺,御医总管的儿子,根基总是有的,若哪个高官显贵怀旧,替韩春旺出头,随便伸个小拇指,捏死他八品县丞还不像捏死只蚂蚁?人难免不虞之病,得罪了他,再想求他可就难了,普天之下,再没第二个韩修草衣钵传人!恨只恨,一瓶子不响、半瓶子咣当的贾郝仁,眼里只认银子,还耍刁使诈!恨只恨,景济仁的孽子小胖墩,天志跟人家火火打打闹闹,碍你什么事了?一头撞得头破血流!
魔魔怔怔的,不顾韩春旺挽留,哑然走开。县丞再是佐官,子乌县里,谁不礼敬三分?自己的儿子,啥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?不行,一根独苗成了傻子,后半生靠谁去?谁传宗接代?你贾郝仁有儿有女,就这样算了吗?你景济仁有小胖墩,关系再铁,等于你的儿子杀了我的儿子,再铁也不行!
秋冬交替,光秃秃的山,光秃秃的田,景棠沐心里,有无边落木萧萧下的悲凉,有伍子胥过昭关一夜急白头的愁,还有挥之不去愈酿愈浓的仇恨。十年寒窗,捐了全部家产,才谋得八品县丞,这一切,还不是为了儿子,儿子废了,还不如要了自己的命!
懵懵的,魂魄似出了窍,两步一晃到景府,直嚷天志不行了,要小胖墩抵命。正吃饭的景济仁吓一跳,拉他客厅用餐,从容说话,边吩咐厨子加四个菜。景棠沐木呆呆的,见了火火和小胖墩,不觉淌下泪来,说你俩都好好的,天志却完了!也不吃饭,也不说告辞,挣脱景济仁的手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一路没觉得饿,骑马回到寓所,看到咧嘴傻笑的儿子,泪不听使唤哗哗地淌,景天志拍手:“下、下、下雨啦!”景棠沐更伤心了,摆上香炉,插上三把香,强拉儿子一同跪下,不住磕头:菩萨保佑!菩萨保佑!保佑我儿早日康复……
景府里,小胖墩被景棠沐满脸阴沉吓坏了,哇哇大哭,景济仁一把搂怀里,说乖乖你别怕,天塌下来,有爹顶着呢!倾家荡产,也不让你少根寒毛!火火一旁打气:“不怕!他欺负人,搞偷袭,不是什么好东西!你是见义勇为,要抵他命,我爹爹也不会答应!”小胖墩才止住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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