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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的洋商对于中国农村兴盛的手工纺织业十万分的不理解,购买进口棉纱、纺织成棉布,然后再到集镇进行出售,所获得的利润不过百分之一二,而这清国的这庞大的农民们却热此不疲,他们那里能理解,即便是这辛苦纺织后的微利,也能支撑起吃苦耐劳的中国农民一家的生存。
而狡诈的日本人出口棉布的同时,收购中国的棉花再制成棉纱倾销到国内,造成国内棉花的大量囤积,广大的棉农最终成为了列强的原料提供者,卑鄙啊!
既然三井还想要硬抗,那咱就来软刀子割肉吧,秦铠嘿嘿一笑。
上海,李东来还在从各处的洋买办那里收集洋布交易的信息,而他这里不时也泄露一些重要的降价趋势之类的分析,而收集到的这些信息,很快就汇集到了外滩附近的一座中式豪宅中,这里就是上海口岸本地目前最大的棉布销售——阜康银号的大掌柜胡雪岩的宅子。
这时候,屋内已经有七八位掌柜坐着商议这洋布的事情,坐在上首,穿着一身紫色马褂、胡须略有花白、瘦长脸型面带微笑的,就是这十几年来享誉长江南北的,后世颇有传奇色彩的胡雪岩。
而他受国人热捧的,并非是他的红顶官商的传奇,也非他十二位姨太的风流,而是他赖以在商界立足的是“天地人”的商训,天为先天之智,经商之本;地为后天修为,靠诚信立身;人为仁义,懂取舍,讲究“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”。
可惜后世的奸商们,早已忘记老祖宗“取之有道”的大义,微利弃义,从老人吃的滋补品到婴儿的奶粉,从大快朵颐的猪肉到鱼翅燕窝,竟然无孔不入,这其中的差异是在让人汗颜。
而他唯一流传给后世的胡庆余堂的制药信条,“戒欺”和“真不二价”,则足可让那些整天高喊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制药企业和黑心医院的贱人们枪毙一百回。当然,胡雪岩也是个凡人,此时,他正在为愈演愈烈的价格战担心不已。
“大掌柜,这倭商的实力不小,咱们现在的仓库存量只有六成了,全部机器都在24小时加班生产,现在英国人的印度布已经停运半个多月了,是不是咱们这边也手下缓一缓,让这洋布价格再稳一稳!”阜康负责蚕丝厂的掌柜吴天小心翼翼的提议道。
“对啊,胡大掌柜,你们存货还充足,我们江浙的小厂现在存货可只有三成了!”马上又有其他布商附和道。
这场从未有过的国货与洋货之间的激烈战争,来的是如此的突然,即便是原本有意和洋商一较高下的胡雪岩也没有料到,对于能获得如此庞大的同行一致参与的支持,对他而言是非常及时和重要的,这让本来还有些许顾虑的他,毫不犹豫的参与了其中。
胡雪岩那是做买办起家的,对于市场的概念十分的明白,这次洋布价格战直指的目标就是倭国商人,蹲在家门口的对手,若是不能把他彻底击溃,日后面临的就是以一家之力对抗一国的纺织工业,而现在正是握紧拳头的时候,岂有松手之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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